禹鼎志 第七章 专利

辛苦了一夜，竹篮打水一场空。回到家，娘还在唠唠叨叨自责不断。

到了院子门口时，陈朗夏停下脚步，嗫嚅地说：“其实，今天我还是挣了点钱的。”说着从自己提着的一个小竹篮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匹锦缎。

娘吃了一惊，问道：“哪里来的？”

陈朗夏说：“娘在忙着做油炸鬼时，我就把我的小书拿出来在边上摆上。后来上次那个大官又来了，给了我一匹锦缎，把我的书都买去了。”

娘瞅着她，问：“我怎么不知道？”

陈朗夏抿嘴一笑：“你在忙着做油炸鬼嘛！”

娘爱抚地摸摸她的头，说：“真是一个鬼丫头。”见她又要把锦缎上交，并不接，而是说：“留给你做嫁妆吧，以后你挣的钱，都归你了。”

陈朗夏和哥哥同时抬头看着娘，似乎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娘生气地说：“怎么，我就真那么小气吗？娘是爱贪点小便宜，但是也不是不明事理呢！”

陈朗夏和哥哥相视一笑，三人簇拥着进了院子。

独眼龙老爹早已睡下，娘想明天把面子和钱同时挣回来，于是鼓动儿子连夜做发酵粉。

陈牧野手把手地教她，先将米在一个簸箕里冲洗干净，放在桶里浸泡了半个时辰，然后将米放在锅里蒸熟。把蒸好的米饭挖出来，放在簸箕里晾凉了，然后在上面撒了适量的甜酒曲和水，搅拌均匀。

找来一个干净的小坛子，把搅拌均匀的米饭放入坛子里，压实，中间戳了一个小洞，盖上坛子盖子。

然后陈牧野拍拍手，说：“都睡觉去。”

娘一脸的狐疑，问：“这就好了？”

陈牧野说：“早着呢。至少要放两天。”

娘叫了一声：“两天？那明天怎么办？”

陈牧野说：“明天打烊休息，且让那些卖假油炸鬼的亏本去，过几天我们再出来重新收拾局面。这坛子先这样放着，后面还好几道工序呢。”

娘只好听他的，带着妹子进屋睡觉去了。

次日陈牧野到了衙门，飞快地把老书曹交代的事情做了，腾出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专心写东西，周泗明他们跟他胡扯，他头也不抬。

等到一个时辰过完，他的东西也基本写好了，确是一份专利申请书，里面详细写了“陈氏发酵粉”的制作流程（故意省略了两道工序），介绍了这种发酵方法的先进性，然后申请所管辖的部门，给自己的“陈氏发酵粉”颁发专利证书。

申请书中，陈牧野为了普及“专利”这一先进概念，还进行了科普，指出：专利是指由政府根据申请而颁发的一种文件，这种文件记载了发明创造的内容，并且在一定时期内产生这样一种法律状态，即获得专利的发明创造在一般情况下，他人只有经专利权人许可才能予以实施。专利分为发明、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三种类型。

“陈氏发酵粉”既属于发明专利，又属于实用新型专利，而且所有申请专利的条件都具备，有司衙门应当抓紧制定“专利法律”，然后将第一个专利颁布给“陈氏发酵粉”。

下了值，陈牧野经过工部衙门，将那封文书投进了一个绿色的木箱子里。那个绿色的木箱子上面写着三个字“直闻箱”，所谓直闻，就是里面的文书，会在第二天早上，直接由专门人员呈送到工部尚书的案牍上。

到家又是很晚了，娘将饭菜端出来，看着儿子将饭吃了，然后将那坛子捧过来，有些讨好地笑着说：“小野，娘看过了，已经可以了。”

陈牧野瞪她一眼，轻轻揭开坛子盖子，果然，米饭中间的那个小孔，已经渗满了水。

陈牧野在里面滴了几滴白酒，用玉米粉撒均匀，搅拌，放置了一个时辰，然后就可以看见米饭和玉米粉合成的团子开始发酵。

然后继续添加玉米粉，使它不停地发酵。加了五六次之后，把团子倒出来，捏碎散开，装在簸箩里，放在阴凉的地方，陈牧野说：“好了，再等两天就可以用了。”

娘忍不住又叫了一声：“还要等两天？”

陈牧野点点头：“再等两天，我的专利申请应该也有消息了。”

娘听了，又追问：“专利？什么专利？专利是什么意思？”

陈牧野也不跟她解释，回自己房里去睡觉。妹子跟进来，有些怕她的神色，说：“哥，今天。。。。。不讲故事了吗？”

陈牧野笑了笑，问道：“你的书没有东西可写了？”

陈朗夏点点头，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说：“故事不从哥哥的脑袋里钻进小夏的脑袋里，却从小夏的脑袋里钻出去，才写了两本书，脑袋就空了呢。”

陈牧野看着她微微有些发窘的小脸，心里爱怜地说：“哥哥今天困了，就躺在床上给你讲故事吧，你坐在那边的桌子上，把你的纸和笔拿来，如果有喜欢的，就写下来。”

陈牧野讲得昏昏欲睡，陈朗夏看了，就说：“哥哥，忘了有件事跟你说。”

陈牧野睁开眼睛：“什么事？”

陈朗夏说：“一直来买书的那个大官说，想要来拜访你呢！”

陈牧野问：“你告诉他我们住在这里了？”陈朗夏摇了摇头。

陈牧野说：“那就好。”

他已经隐约猜到，这个买书的大官，就是周泗明口中所说的国子监祭酒王衍大人。他虽然在穿越之前是学文学的，但是对于历史哲学之类的书籍涉猎也很广泛，历史上确实存在王衍这么一号人物，喜欢谈玄说理。

陈牧野虽然是因为搜神志怪小说穿越来的，现在这老头也很痴迷，但他现在的任务是让家境变好，因此还不想跟王衍同学扯上关系。

第二天，陈牧野早早地出门，经过工部衙门门口，往“直闻箱”一瞅，果然，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陈牧野三个字，下面还挂着一封文书。

陈牧野向看守“直闻箱”的官兵验证了自己的身份，然后把文书取走。

到了书吏房衙门拆开一看，却是工部已经批准通过了自己的专利申请。陈牧野看着那封盖着工部大印的文书，心想，这估计是天朝历史上第一件专利授权书了。文字写得很古雅，用的是骈体文，陈牧野古文功底还不错，都能读懂。

终于熬到下值，陈牧野也不跟周泗明他们告别，匆匆出了衙门，穿过南城门，回到家里，忍不住喊了一声：“我的专利通过了！”

但是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又进到屋里，也没人。陈牧野到放发酵粉的地方一看，哪里还有踪影？

毫无置疑，娘带着陈朗夏，已经迫不及待地去城里“造油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