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余巧等不到胡良梅的支持,要钱没钱,学也没得上。
一个计划,一个关于她想要上大学的强烈欲望支撑下构造出来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成型了。
余巧要自己逃出去打工,然后攒钱供自己上学!
要出去挣钱就要带上自己的身份证明一类的东西走,余巧身上的钱也不够路费的。
她的生活费太拮据了,如果初中不是靠着那个猪肉铺老板的儿子朱广强的“追求”,余巧估计早就要得胃病了。
说起朱广强,余巧吃了他三年的早餐,在毕业那天,朱广强别扭着脖子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余巧拒绝了。
然后她就去了市里次一点的高中,再也没有见过这个男孩子一眼。
虽然余巧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人,觉得他身上带着经久不散的肉腥味,但余巧必须承认,她若干年后回想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她枯燥乏味处处充斥着拮据和艰涩的中学时代里,每天唯一的慰藉,就是她有一份不用自己出钱的早餐。
那早餐热腾腾的,放到桌上还会冒出热气,热气晕染了木制桌面,留下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是余巧一天中吃的最好的一餐了。
后来事情过去了很多年,时间久到余巧不再能靠着那张获取到一定的社会资源的时候,余巧会开始频繁的回忆起这段岁月。
这大概是一种奇妙的心理。
当她身处在那个环境里的时候,她吃着人家送的早餐,但她看不起人家。当她走出那段岁月很多年以后,她又频繁的想起这件事。
余巧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她到底是觉得那段岁月美好值得感谢,还是她美色衰去,不得不一遍遍的回忆往昔的“峥嵘”岁月来告慰自己——因为那个猪肉铺老板的儿子朱广强,是第一个给她殷勤送东西的男人。
这对她来说,具有着不一般的纪念意义。
余巧步入四十岁以后,就很频繁的回忆起少年时代,青年时代的事情。那一幕幕闪过的画面,好像上个世纪的故事会一样。
而这一切,确实也都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她一直都没有结婚,三十多岁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结婚的对象。但对方希望将来余巧不工作了,生了孩子专心在家带孩子。
他的条件很优渥,优渥到如果余巧傍上这株大树,她将成为余家,乃至是余家有史以来嫁出去的女儿里嫁的最好的一个。
她心动过的。
每一个在深渊里挣扎过的人,都会对别人透出来的一点光亮伸长了手拼命去够。
但每一个从深渊里挣扎出来的人,都会害怕那光太刺眼了,刺眼的像是旭日东升般的太阳。
她握不住太阳,也害怕太阳下山。
余巧深知,男人是靠不住的。
或者说是,别人都是靠不住的。胡良梅用她像是话剧戏台上短暂而又跌宕起伏的角色演员般的一生来警示余巧,别人都是靠不住的。
哪怕那个人是你亲娘。
都靠不住。
所以思考再三,余巧放弃了。
她当时不会想到,那是她这一生中,最靠近婚姻的一次了。
很奇怪的一个现象,女人的一生就好像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玫瑰的花期盛放在二十五岁,往后的人生,不管怎么走,在男人眼里都好像在走下坡路。
余万俊的葬礼上,余巧没见到余万稚。
也是,余万稚是嫁出去的女儿,这种场面她是不用来参加的。
余巧想起,好几年前,她偶然间在街上瞥见过一眼余万稚。那时候余万稚的女儿还在上初中,还是小学、
那个女儿生的一点都不像余万稚。不过细看的话,其实余家自余万将余万稚这一辈往下,再下一辈的孩子长得都不像是余家的孩子。
难道说富,富不过三代,美也美不过三代吗?
余巧心里稍稍的舒坦了一点,看来安稳也不一定就是好的。
余万稚也老了,皱纹爬上了她的眼角末梢,她的皮肤也慢慢的浮出了一些中年人特有的泛黄感。
岁月对于普通人,向来都是无差别对待。
该老一起老,该丑的一起丑。
余巧在余万俊的葬礼上,发烟发的麻木了。
她看着胡良梅瘫倒在地上,忽然想起了好多年前,她第一次高考失利完的暑假决心要复读,胡良梅不让。
余巧就自己去偷胡良梅的钱,偷自己的身份证明。
她摸黑在胡良梅的屋子里翻找东西,胡良梅别的不行,东西倒是藏得很深。余巧没有找到家里的手电筒,完全就是在黄昏五六点,黑白交错的时间里,像半个瞎子一样的忙找。
余巧无意间弄翻了房里的东西,东西砸在地上发出“怦地”一声。
吓到了屋外正经过的余万稚,她一个人在外头住出租屋住了很久,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了。
余万稚第一反应是以为家里进贼了。
她第一反应是跑,但她离门口离得近,又忍不住想往里面看一眼。结果刚好和出来探风的余巧撞上。
两个人四目相对,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胡国瑛什么事都会和余万稚讲,余万稚虽然这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念书,但家里的事,家族里谁家又有什么事,她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余万稚又成熟的早,她一看见余巧在三姨胡良梅的屋子里鬼鬼祟祟的她心里就有了八分的猜测。
余巧心里一阵尴尬,这件事不管是被谁撞见,她都不愿意是被余万稚撞见。
因为余万稚轻易的就拥有了她渴望的东西。
还是余万稚先开的口:“你.....你既然都要去打工了,小姨的意思也是让你去打工。那为什么还要偷摸着走?正大光明的打工挣钱,挣了钱,你想拿钱干什么不都是你自己的事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
余巧矛盾了这么久的内容,被莫名的戳破迎刃而解了。
是啊,胡良梅的意思是希望她去打工,余巧自己的想法也是去打工,那从结果上来说,都是一个方向。
既然是一个方向,那就没必要以偷跑,被断绝所有的经济来源为前头,一个人艰难的出去打工。
她要是没有偷跑,至少胡良梅在镇上在做保姆的人家还可以给她安排介绍一些相对“高级”一些的打工。
不至于要她自己跟个无头苍蝇一样的到处寻找工作。
余巧对着余万稚是不可能说得出谢谢这样的词汇的。
她一方面尴尬于自己的事情被余万稚撞见了,一方面又知道是余万稚替自己解决了思维上的盲区。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很纠结。
偏偏是余万稚。
好在余万稚也不怎么喜欢余巧,她也不会不识趣到傻傻的等在原地,等余巧说下文。所以余万稚转身走了。
这下余巧是真的长松了一口气。
她唯一还觉得有点不妥的点,就是纠结于要不要对着余万稚的背影喊一声:“别告诉别人。”
她喊不出来。
好像喊出来,就输了什么不明不白的东西一样。
外头的太阳彻底沉下去了,天黑的很快。
村里的灯火一点点燃起来,家家户户的炊烟都飘了好久,农村晚饭都吃的早,天黑前家家户户的饭都摆上了桌子。
余巧胡乱的热了两口饭,等着余万俊玩够了回家。
一天结束了,
第二天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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