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人皇帝回忆录 6 哥布林的无妄之灾

“救……救世主？”顾贺一下子有些难堪其重，他忙收敛了情绪跳下了大鳄的尸体，一边连连摆手，“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哪是什么救世主啊？”

“你们一定是认错鱼了……”他低着头犹豫了一下，索性朝远处走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一定是您！一定是您！您将带领我们摆脱种族的诅咒，在这乱世活出一片只属于鱼人的天地！”老鱼人依旧不打算放过顾贺，甚至神情狂热地跟上了他。

其他鱼人也都默默地跟在顾贺身后，它们扛起自己的生活物资和骨制武器，排着长长的队伍，毫不疑虑地选择了尾随顾贺。

顾贺回头看了一眼后方晃荡着的，茫茫多的鱼头，他的心里顿时涌起满满地不自在感，但还是非常好奇地向身边的老鱼人问：

“我说，你们有多少人啊？这样跟着我是要去哪吗？”

“回王的话，全族雌雄老小一共150人，其中可以作为您的臂膀的，约莫有90名鱼人……”老鱼人很顺从地低着脑袋回话。

顾贺很不情愿地撇了撇嘴，心想一路有个照应也不错，也就没再说什么。

他们又安静走了一段路，天已经进入了后半夜，周围看不见的树林深处偶尔有兽吼传出来，大树的枝叶黑影又随风拉扯，出现在人的余光里又像极了恐怖的事物。

“您，您这是要到什么地方去？”老鱼人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顾贺一下子停住了身体，他愣神地朝左右看了看。

是啊，我要去什么地方呢？

他忽然陷入了迷茫之中，再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于是他就停在原地思考。

来的地方很清楚，但是，自己究竟要去哪呢？自己是为什么出来的……

“噢，原来是被赶出来的……”这么一个念头浮起，他一瞬间觉得有些落寞，但很快又坚定起来。

“那个吸血鬼小女孩，是我害了她……我得回去！我得为她做点什么！没错！我要变强，然后回去找她！”

顾贺平静的心再一次挣动起来，这是第二次，主动性的情感激烈反应。

他不再只为危险和自己的境遇酿造情感。那女孩像一道光，为他提供了活着的新的可能性：原来他的生命，也有可能为另外的某一个人燃烧情感。

顾贺觉得，这是他需要守护的，最弥足珍贵的精神宝藏。

“呼……”他长嘘一口气，心灵也随之变得坚定了起来。

“我要变强！”

听到这句突然蹦出口的话，老鱼人的脸上慢慢融化出喜色，他仿佛对此有所了解般沉思了一会道：

“一个鱼人如果想要变得更强……可以去一趟亚特兰蒂斯，那里是我们海洋种族的骄傲，高贵的娜迦一族所建造的国度，在那里，也许您可以寻到自己的际遇。”

“不过去那里需要横穿整个世界，不说那些大小国家对我们一族满怀恶意，就算是一些地域的野外也危险重重。

“所以很困难，但还有另一个快捷的办法，那就是找到一个擅长兽体改造的魔法师，然后通过支付给他一些金币或材料，来让他为您改造身体。我见过几个这样的亚人，有一个也确实成为了雄霸一域的王，可也有实验失败，只能终生以残躯度日的可怜儿。”

顾贺两眼放光地听他说完，有些兴奋地赞叹道：

“老人家，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这其实没什么的，只是我年轻那会比较淘气，以流浪者的身份游历世界，才有了这些见识，呵呵，惭愧，惭愧……”

顾贺想了想，回归话题再次问：

“那，我应该到什么地方去找这些魔法师呢？”他果断将距离很远的亚特兰蒂斯抛到了一边。

“这个就有些远了，到时我自然会引荐那位实验成功的亚人王者。我的王，我们现在还是先考虑一下金币的问题吧。毕竟没钱谁也不会帮我们。”

“那我要去什么地方工作呢？”顾贺以自己的见识，很天真地问道。

“工作？不不不，那是我们这些鱼人的事情，我们可以在野外采集物资，然后进城寻找靠谱的商家，出售我们的物资，以获得金钱。当然还有更快的办法，如果是在过去当然是行不通的一条路，但您一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什么办法？”他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出来还有什么来钱的方式。

“抢！”老鱼人再次眯眼一笑，继续说道，“当我们弱小的时候，强的势力就是压迫者，但当我们强大起来的时候，所谓强大的组织，不过也就是肥羊罢了。这附近就有不少比我们强，比我们富的聚落，只要我们整合这片区域内的其他鱼人，我们就会拥有空前的力量！到时候，您一挥手，什么就都是我们的了。”

老鱼人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说得顾贺亮眼睛直冒火光，就差把贪字写在脸上了。

“什……什么都是我的？”他仿佛没听清般确认道。

老鱼人没有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嘿嘿，嘿嘿嘿……”还不见有行动，顾贺就已经做起了美梦。

“所以王的意下……”

“干！打谁你替我定吧，初来乍到我也不熟悉这里。”

“是。”

顾贺在老鱼人的指导下，留10只成年鱼人作守护，带着80名可以战斗的鱼人，往老鱼人指定的方向行去。

鱼人们大都拿着比较粗的木棒，拿像样儿点的骨制武器只有7个，也正是这7个是鱼人当中最强壮的个体。他们的身影让顾贺想起了在竞技场的那些鱼人战士，那些战士的强大甚至足以围攻一个吸血鬼。

不知道这7个家伙的水平是不是也差不多……

顾贺带领的鱼人不久便停了下来。面前是一片圆形的洼地，环洼地有一圈七八米高的矮山，矮山的缺口也就是洼地唯一的出入口，顾贺和他的70名鱼人战士都立在不远处。

“就是那里面？”因为是晚上，顾贺看不太清内部的情况，不过倒是隐约可以看到，一个身高中等的身影站在出入口，似乎是守夜的岗哨。

“嗯，这是一个规模和我们差不多的哥布林部落，这种生物语言系统拙劣，难以沟通，并且生性残忍好战，应该囤积了不少东西。再也就这个据点也不错，如果抢过来也可以作为我们的基地。”

“了解了……”顾贺晃点着脑袋，突然吩咐身后的鱼人战士们说，“你们就在这附近搜集碎石，越多越好。”

命令一点一点传递下去，隐藏在树林里的鱼人们渐渐分散开去。

“我的王，您这是要做什么？”老鱼人回想自己一辈子的各种经历，在他的记忆里怎么也搜索不出类似的操作。

“嗯？你这么聪明，不明白么？拿石头打人呐，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忌讳的地方吗？”顾贺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认真地看向老鱼人。

“……”老鱼人愣了两秒，鱼眼睛眨了又眨才明白过来。

“对了，我也得去找一块石头。”顾贺仿佛被突然点醒般，自言自语地也往远处走去，眼睛寻找起尺寸合适的石头

他试着搬了搬一块和正常鱼人一样大的石头，并不困难，所以他将视线投向了周围更大的几块石头。

他的眼光在几块巨石上面游弋着，心里有些难以取舍。可突然之间，一个鬼点子从他的鱼脑袋里冒了起来：

“要不要让鱼人们躲在这些大石头后面扔小石头，这样应该会比较安全，那万一那些哥布林也扔石头呢？”

没错，就这么干……顾贺为自己的聪明而兴奋，他开始着手去搬运那些大号的石头，将它们叠起来，也摞成一排。工作很繁冗，所以期间他每遇到一个鱼人，便让他们也加入进来，小的一个鱼人搬，大的多几个鱼人抬。

正巧这边的石头也算多。三个多小时里，聚集过来的鱼人越来越多。这一米多高，近三十米长的一排石墩也很快便完工。

顾贺走来走去打量这石墩工程，顾及到的面越多，眉头皱得越厉害。

“怎么了？我的王。”老鱼人注意到他的表情，于是凑过来询问。

“这排石头摞得是弯的……不知道怎么搞的。”

整排石墩朝着哥布林洼地的方向弯曲，形成一条面向敌人的曲线阵地。

老鱼人同样打量过去，他的脸上却渐渐冒起了喜悦：

“这，这是何等完美的阵地！”

这样的曲线让他想起了，过去岁月里所见过的一种类似的东西，那是只在正规军阵地中见到过的防御工事。而眼前竟然出现了那种专业防御阵地的复刻版。这让顾贺在老鱼人的心目中更加地深不可测起来。

“嗯？可是搭歪了……”顾贺疑惑地回应着老鱼人的赞叹。

“简直歪得妙啊！我的王，有您的领导，我们真是发自内心地自豪！”

顾贺困惑地再去打量那些石墩，作为一个自闭吸血鬼的他，不见得真的看得出门道，但对于老鱼人的话，他已经潜移默化地扔掉了怀疑这个选项。他觉得这个鱼人很好，值得相信，所以也就没再多问。

鱼人们按照他的指挥，将搜集来的碎石全部堆到一米多高的石墩后方。扔石头的要领也被那7个相对强壮的鱼人很快理解，他们简单地教会了自己的同伴们。

万事俱备，此时天色渐明，四周的环境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顾贺悄悄地摸到那片洼地不远处，掂了掂手里拳头大的石块，然后丢向了那个打盹儿的哥布林岗哨。

那家伙站在山体圈的缺口旁，只比鱼人彻底蹲下要高一些，但胳膊的上肌肉轮廓却相当有立体感，让人不敢小瞧，因此顾贺使出了最大的力气。

拳头大小的石块闪电般脱手，紧跟着擦起破空的呼啸声，直到飞近哥布林丑陋的大脸，那速度也不见明显的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