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恶仙师 第九章风平浪静再度启程

世事无常，人生总是有起有落。就比如此时的苏墨，几分钟前他还手握两件神器，拳打九阶大预言家，脚踢九阶苦修士，现在已然变成了一条舔狗。

卡忒此时其实挺生气的，他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挨过打了。这次封印异点，自己挨了打，还差点两次丢了性命，实在是有够倒霉的。他这时候一直在想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导致了自己九死一生。

由于大预言家的先天的优势，他对整件事情经过的了解非常接近上帝视角，所以就让我们以上帝视角仔细捋一捋事件的经过：

首先是苏墨莫名其妙的倒霉，吸引了异点。

然后卡忒凭着自己大预言术追踪而来，对苏墨进行了试探。

卡忒在试探后得知他是安格威尔关注的人，在路上击杀了贵二代拉文塔。卡忒自然是不在意拉文塔的死，人渣贵二代死个十个八个不算个事，但是让他完全不做什么也说不过去。

于是卡忒假装不知道苏墨杀死拉文塔的事，也不主动帮他解决异点，让苏墨生死全归天命。

在试探之后，卡忒特意给苏墨做了一次预言，得到了苏墨死于那异点的几率有九成九，这样的结果并不出乎他的意料，而且正和他的心意，这样一来拉文塔的死也顺手解决了。

顺序捋清了，问题也就来了。卡忒的做法完全是一个大预言家应该做的，对命运这东西本就敏感，除非是大的灾难，其他事情他能不预言就不预言，能不参与就不参与。

尤其预言术这个能力有几个非常明显缺点，第一，每做一次预言，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变得倒霉。第二，预言得到的结果不能直接和别人说，否则自己更倒霉，隐喻着告诉别人可以减轻这种倒霉。第三，与自己关系越近的事情，预言的结果就越模糊。第四，预言的结果在遭遇强大存在干涉时会发生变化。第五，尽量不要去主动尝试改变预言的结果，否则根据预言牵扯的事情的不同，会有不同程度的危险发生在尝试者的身上。

‘前三条与这次险些送命无关。’卡忒边走边做着分析，‘第五条大概率不是，主观上我并没有想救他，客观上我也救不到。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有强者出手？我只是沾了他的光才活下来的？’

想到这里，卡忒回头对着苏墨持咒，一道如水的神光又是自他头顶洒下。

苏墨躲都没躲，一来他不是第一次见卡忒使出这样的法术了——是不是攻击性法术他也能感应出来。二来他现在全身都在叫痛，实在没有力气再躲，这也是他放弃继续劫持卡忒的主因。

卡忒这次施放是预言术，由于是近距离施放，它能够得出更加清晰的，关于苏墨未来的信息。

然而这次预言的结果让卡忒大吃一惊，他只看到了一片迷雾！

‘这小子，该不会是命运女神的私生子？也不对啊！昨天还能看到呢！隔了一天就认亲了？’卡忒赶紧摇了摇头，把满脑子渎神的念头甩了出去。

“你…”卡忒斟酌着字句，“算了…”他暗叹一声，不管这小子什么来路，有什么奇诡之处，不和他扯上关系无疑是最好的。想到这里，他的念头通达了。

这边苏墨正紧张着，突然听到卡忒叫他，立刻就做出舔狗的样子：“冕下大人您有什么吩咐，贱民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对了，这是您的护具，这是您的战利品。”苏墨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泛着柔和银光的小球和覆天之证，双手捧着。

卡忒瞪他一眼，心说你刚才捶我肚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也不去接。

“都给你了，你想杀我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毕竟你当时理智不在。”

“冕下胸怀宽广！体恤黎民！冕下千秋万载！…”苏墨大喜过望。

“不过~”卡忒这一生不过拉长了音，直把苏墨吓出一身白毛汗，“你要这样…”

卡忒小声和苏墨说着什么，苏墨听着的时候脸色古怪，不过仍是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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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的大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苏墨全身绑的跟木乃伊一样躺在马车中。小女仆莉莉娅正红着脸给苏墨擦去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坐在旁边的希尔薇雅小声地抱怨着：“你刚才怎么那个样子？”

“那个样子是哪个样子？”苏墨满脸地不在乎。

“就是…就是…”希尔薇雅满脸通红，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不久之前就在卡利亚纳城光明修道院门口，躺在担架上的苏墨给围观的骑士、神官、民众和希尔薇雅几人表演了一场真正的大戏。

苏墨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向围观的群众讲述自己如何遭逢大祸，善良的卡忒大主教如何无私地带人去救他，历经九死一生排除万难终于成功救下了他，然后自己能力失控险些犯下大错伤了卡忒大主教的事实。事件经过被苏墨编排的活灵活现，自己的卑劣和卡忒大主教的宽广胸襟无数次被苏墨提及。

早先听到些风言风语的普通民众恍然大悟，原来事情是这样的。然后情绪随着苏墨的哭诉一同起伏，时而紧张，时而愤慨，时而感动。

在众人心中对大主教卡忒的崇敬之情发酵到最高点时，卡忒出现了，他先是向众人声明自己只是神卑微的仆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迷途的羔羊。

然后做悲天悯人状，说自己只是做应该做的事情不在意些许虚名。旋即他身后的光明修道院发出阵阵温暖光芒，原本就感动的一塌糊涂泪眼婆娑的众人立时拜倒在地，高颂光明神和卡忒主教尊名。

一阵阵高呼过后，苏墨蠕动着身躯，像条毛毛虫似的向卡忒爬去。嘴上高喊着要自我了断赎却自己犯下的错误，或者永远跟随卡忒修行，从此皈依光明神教。卡忒也适时从台阶走下，向苏墨讲述教义，表示自己经原谅了苏墨。

围观者又一次感动，赞颂大主教不拘小节体恤万民。

戏演的差不多了，除了希尔薇雅等知道内情的几人脸是因羞耻变红的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感动到哭红了脸。

演这场戏自然是卡忒的意思，那天他决定放过苏墨几人之后就预料到会有风言风语了。毕竟在场那么多圣骑士没有一个是哑巴，事情闹那么大先不说民众知道后什么反应，就是在场的圣骑士也不会认同自己的主教放过一个冒犯他的罪人。

于是卡忒早早地与苏墨定下了演戏这一计策，为的就是将渔轮导向别的地方。卡忒没有下封口令，让民众听到只言片语自然也是计划好的。

当然这里面意外也是有的，首先就是苏醒恢复后的苦修士拉辛格不辞而别。卡忒原本是想让拉辛格重新进入大众的视野，让他得到民众应有的纪念和尊重的。他这一不辞而别，卡忒也就明白了自己这半个老师不想要这个虚名，于是后来连提都没提拉辛格。

第二个意外就是苏墨了，他没想到苏墨讲故事的能力如此之强，演技如此之好，如此之夸张。卡忒点燃一朵神圣之火，灼烧着自己被甩上鼻涕和眼泪的衣袖，暗暗腹诽，那小子去当乞丐说不定比去哈鲁学院学习有前途。

希尔薇雅在修道院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对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无耻。

但同时，最早内心中沉寂的疑惑又开始浮现了，现在这个人和早先那个浑身沐浴在血与火中，义无反顾冲向最危险地方的人差别太大了。也与他失去理智，想要拖一切看得到的人一同毁灭差别巨大。女人陷入感情之中的开端往往是从好奇开始的，这句话在希尔薇雅身上得到了最为真切的体现。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希尔薇雅想起了苏墨那一句：“你护着她们，我来想办法。”

是个有担当的人呢。她脸上红色还未褪去，不知是不是仍因为对苏墨的表演感到羞耻。

希尔薇雅将思绪收回，注意力回到了现实。

苏墨正兴奋地和莉莉娅说话：“...老头当时表情都变了，可我就是假装看不见，还一直想办法把鼻涕抹在他衣服上。像这样…像这样…”

苏墨边说着边昂起头，作势往莉莉娅衣服上抹，莉莉娅双手推着他的头，满脸通红，哭笑不得。她力气小，连虚弱状态的苏墨都无法抗衡，只能一边叫着：“大人别这样…”一边向自己的小姐求救。

希尔薇雅捂住了脸，果然无耻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她从身后抽出一根不知从哪里拿来的红色木棒，敲在了苏墨头上。

这个世界顿时安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