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恶仙师 第六章余波

杀人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反而对很少杀人的人来说，杀人后掩盖自身留下的痕迹，让可能的调查者没法锁定凶手，比杀人还要困难。好在对于二白来说，处理尸体和痕迹，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用孰能生巧来描述她的‘艺业’再合适不过了。

她熟练地将尸体拖入阴影界，切碎了喂给各种各样的怪物。战斗的痕迹则用杂乱的痕迹来掩盖——那些战斗痕迹在某些人眼里就是清晰且有迹可循的。

在这个世界上，破坏同样比建设简单的多，就像苏墨所在的蓝星建房拆房一样，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和时间建成的高楼大厦，往往只需要在关键位置放上几枚雷管炸药，然后轻轻按下起爆键，漂亮的的建筑瞬间便会变成一堆废墟。

二白处理尸体和痕迹并没有花多长时间，反而处理被调戏的小姑娘废了不少手脚。她首先将她带离杀人现场，以避免被可能寻找拉文塔一行的卫士发现。到了安全点的地方后，二白直截了当地对小姑娘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我用魔法封存你今天的这段记忆，第二个选择是暂时封存你的记忆，大约一年后自动解除。”小姑娘眨着晶亮的眼睛，思考了一下，比出了两根手指。

二白终于露出了诡计得逞的笑容。跟在苏墨身边，一同给安格威尔做事已经有三年多了，刚开始和一个小屁孩做搭档自然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幽血的王牌杀手听一个小屁孩的话，别人看得下去她自己也看不下去。

然而后来的相处中二白发现，苏墨做事极为干练老辣，想法也是不拘一格。实力虽然不强但极会借用外物的力量，与自己搭档战斗时通常是由苏墨吸引敌人注意力，自己则做出致命一击。

已然不是幽血杀手的她对安格威尔这个老板是满意的，对苏墨这个经常不着调但关键时候极为可靠的同事也极为认同。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相互影响，而这几年二白被苏墨影响的逐渐有了人情味之后，做下的第一件不着调的事情就是此时没有彻底封印安娜·塔西雅的记忆。而这则在数年后给苏墨造成了一个小小的尴尬和两难的境地，也算是对当初苏墨‘毛都没捞到一根’做出了小小的报复。

——割——

第二日接近中午的时候。

苏墨打着呵欠坐在草地上看着女仆莉莉娅和前贵族小姐希尔薇雅忙碌着做饭。昨天白天夜间再加上今天上午的赶路，让赶着马车的老管家威尔和三匹骏马吃够了苦头。这一刻，老管家在车厢里休息，马在河边边卧着边吃草。

坐在车厢里的莉莉娅和希尔薇雅在赶路时多少是能够休息一下的，所以这时候是有精力准备饭食的。苏墨一路上都在车顶提防可能出现的敌人，精神高度集中，而处理过战场回来的二白还要清除众人留下的痕迹，做出混淆潜在敌人视线的踪迹，也累得不轻。直到这时，众人才渐渐放松下来，并决定此时休息一下吃顿饭。

莉莉娅第一次和小姐希尔薇雅一同做饭，显得束手束脚的。希尔薇雅显然正在努力地适应自己已经失去贵族身份这样的事实，这让苏墨有点刮目相看的感觉。

饭仍旧简单，黑面包，酸黄瓜，加上提前煮过或烤过的干肉。肉没有昨日的好吃，这倒不是因为希尔薇雅厨艺不好什么的，事实上贵族们在接受新事物这方面比什么都不懂的平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希尔薇雅已经正常的发挥了干肉原本的口感，不太好吃的原因恐怕大部分要归结于干肉的原本味道就不甚好。

吃饭时希尔薇雅和苏墨两人难免要考虑接下来的行程，莉莉娅和威尔没有权利参与其中，二白只管杀人放火，对行程什么的并不在意。

“接下来我们该路过南蒙布琅镇了，已经出了克维尔郡，穿过南蒙布琅所在的利威亚郡还需要两天左右，中途只有两个城镇适合停留了。”希尔薇雅慢慢地盘算着，昨天她惹了个大祸，现在和苏墨说话也不敢大声。

“你倒是很清楚嘛，接下来我们再南蒙布琅镇停留修整一天。人和马都有些乏了，也该休息了。”苏墨顿了顿，接着说，“那个拉文塔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事情已经做了，要是真查出来是我们做的那也没有办法，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搬出安格威尔老头嘛。”

“其实你早点说你是安格威尔大法师的人，那个拉文塔也就不至于继续做坏事，还把注意打到我们头上了。”希尔薇雅说。

我会告诉你们我只是想悄无声息地偷袭杀掉他，而不是被逼正面接战？苏墨心里吐槽，没有接话。

说出来怕是要破坏他自己堂堂正正的英武形象，然而殊不知在希尔薇雅心里他的形象早已和堂堂正正无关了。

这人对受害者都能下得去手，而且满脑子靠着外物靠着战友偷袭，毫无强者风度，哪里能和堂堂正正扯上关系？

众人继续出发后，希尔薇雅向苏墨讲述自己在曼彻帝国国办的贵族学院前修班学习的经历，包括有礼仪，历史，文字，算棋，战棋，天文，魔法，管理等。其他科目还有许多，只是她学习时间不长，而且武技，炼金，策论等等科目在曼彻帝国并不对女子开放，哪怕她是贵族。

她又向苏墨介绍自己两人要去的哈鲁学院，苏墨听得静静有味。

半道上苏墨拿出了他抢来的面包，分给了希尔薇雅一个，说：“奶香味的，你尝尝。”

希尔薇雅没吃出来奶香味，对自己被调戏的事情也一无所觉。当然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不是每个人都拥有神奇的脑回路。

一行人在下午三点时就到达了南蒙布琅镇，找到旅店后几人也就安顿了下来。侍者有点奇怪一行四人为什么要了五间房，不过白来的钱不要白不要，过多的废话往往会赶走财路。

几人各自回房休息，直到晚上才再次出现在旅店餐厅的僻静角落，也就在众人准备尝试佛兰帝国特色的乡下菜肴时，意外来了。

通常情况下，一位大预言家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在这个下午，大预言家菲力安·卡忒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因为意外。他是光明神教佛兰教区的红衣大主教，统管整个佛兰帝国所有的光明教会组织。在光明神教这个庞然大物的加持下，他在佛兰帝国的地位几乎可以与帝国皇帝平起平坐！

“几位，我叫菲力安·卡忒，不知道能不能问几位一些问题？”老头一脸和蔼的凑到了正在吃饭的希尔薇雅和苏墨桌前，张口问道。

“不能！”苏墨的脚在桌下踩了希尔薇雅的脚一下，阻止了她说话。

卡忒被他这么一噎，原本到了嘴边的话都给噎了回去。老头旁边跟随的，一看就实力强横的圣骑士就要走上来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被卡忒伸手一拦，制止了。

“是这样的，我是光明神教在佛兰教区的红衣大主教，来这里是因为我教的一位虔诚信徒惨遭恶徒杀害，想问问几位知不知道什么线索？”老头仍旧一脸和蔼地问道。

苏墨心里发苦，菲力安·卡忒，这名字说他不知道，谁能信啊？这老头就是活着的传奇，除光明神教宗教，这东大陆只有十一位红衣大主教，他是唯一一个以预言神术和封印神术晋升九阶传奇并成为红衣大主教的人。

在其他红衣主教都是审判神术专长的情况下，突兀地出现一个修**预言术的传奇红衣大主教，说他不特殊，不够惹人注意才有鬼。

苏墨内心叫苦，表面上却还要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希尔薇雅三人向老头行过礼之后，老头也是笑着摸了摸希尔薇雅的头，连说乖孩子。

苏墨也是脸都不要了，招呼着老头坐下，说：“我叫苏墨，这是希尔薇雅，我们是大法师特维拉·安格威尔的手下，向米尼亚联合王国哈鲁学院学习的求学者，安格威尔大法师可重视我们了。呐，这是我们的介绍信。”随即手一抖，拿出两封介绍信来，递给了卡忒，“刚才我们没认出您来，态度有点差，您见谅。我们都是守法的良民，杀人这种事情是万万做不出来的。您要不要坐下吃点？”

希尔薇雅三人不去看他，她们三个都是光明神的信徒，要她们眼睁睁看着同伴对一位德高望重的红衣大主教撒谎着实是为难她们。

卡忒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信末尾处签名电光流转，似要跃动出纸面，散发着属于超强天位强者的气息。

卡忒将信递还给苏墨，说：“既然是安格威尔大法师的手下，自然不可能乱杀人，我相信几位是清白的。我看这位苏墨小哥似乎受了点轻伤，我虽然不太擅长圣光神术，但是治愈这点伤还是可以的，不如让我动手治疗一下？”

苏墨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我一介贱民，这样不好吧？”

“光明神的光辉会照耀每个心向光明的人，哪怕你还不是祂的信徒。”卡忒说。

苏墨咬了咬牙，心说今天这是躲不过去了，说：“那就麻烦您了。”

随即立正站好，俨然一副引颈受戮的凄惨模样。老头也不拖泥带水，一道圣光自苏墨头顶洒下，如水一般自然流淌，光芒柔和而温暖，就连旁边观察的希尔薇雅三人都觉得身心安适，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根据现有的魔法理论，某一系魔法在修到顶级时，往往会表现出其他系魔法的性质。苏墨以前见识过了安格威尔的雷焰，炼金大师兰瑟··威廉炎土，今天又有幸见识了卡忒老头的光水。

卡忒收回光水后，苏墨缓缓睁开了眼睛，感叹大师就是大师，连不擅长的圣光魔法都能修炼到这个程度。与两名剑卫交手所受的内伤好了大半，原本身体的暗疾也有所好转，就连躁动的血脉之力也平和了许多。这么强大的法师站在面前，苏墨连对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只能默默等待最后的审判。

“唉！”卡忒发出了重重的叹息，“你的伤治好大半了，最近这里不太平，赶路的话最好挑人多的地方走。”随即转身离开了小店。

苏墨眨眨眼，这就完了？苏墨有些难以置信，回过神的希尔薇雅三人也是一阵发愣。莉莉娅小声问希尔薇雅：“老爷爷没有发现我们…”话说到一半小女仆的嘴就被希尔薇雅捂住了。

苏墨叫了一声：“二白？”

从旁边阴影中跳出的二白向苏墨看去：“已经走了，不过他们好像发现我了。”

“正常，没发现才怪。”

“那他们有没有知道…”希尔薇雅接口道。

“呵，谁知道呢？不过我知道我们必须立刻走了，露宿也没关系，总之尽快离开佛兰。莉莉娅和威尔尽快补充些物资，跟着保护一下。”苏墨眉头紧锁地说道，“对了，一会出发后我们挑人少的地方走。”

远处，已经走掉的红衣大主教卡忒和六阶巅峰圣骑士威而逊·雷斯也在对话。

“主教大人，拉文塔真的不是他们杀的吗？属下认为他们问题很大。”雷斯向卡忒提出了疑问。

“不是他们杀的，还能是我杀的不成？”卡忒反问一句。

“那…”雷斯想问主教问什么不抓捕他们，然而转念一想，向一名大预言家问他做事的理由，着实有些愚蠢。于是到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反正不可能是因为抓不住。哪怕卡忒不出手，凭雷斯一人就足以生擒苏墨一行，包括躲藏在阴影中的那个刺客。

“召集三十名神官，五十名圣骑士，十名大神官，人手不够就从其他教区借。五小时内我要见到这么多人。”卡忒发下了命令。

雷斯瞪大了眼睛，这样的阵容绝不是为了对付几个小毛孩的！但他这次贯彻了在大预言家手下做事的准则，没有询问缘由，直接领命而去。

“自作孽的已经死了，天作孽的不知能不能活？”卡忒喃喃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