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开清明 第二章 黄林匪徒

张远山收回看向远方的目光，却发现那褚良收刀的布条并未带走，便走过去收拾了。

稍一扒拉，却发现一个沉甸甸的黑色袋子。入手打开一看，乖乖少说得几十两银。

张远山第一反应就是好多银钱，两辈子见的银锭都没这么多，上辈子的货币是纸币，这辈子穷困潦倒无缘得见。

张远山抛了这些古怪念头，心想这大汉的脚力怕是不多时就要出城门了，得赶紧去追上他。

可身体站起来却走不动了，这会儿出去怕是回来城门都要关了，再者说这大汉不知死活走夜路，这些银两也是便宜了山贼土匪，不如。

算了算了，张远山摇摇头，这不义之财用着心里也不踏实。

张远山下定决心之后总算心里踏实了，却没有想到按原来“张山”的活法，这些钱够他过很久的欢实日子了。

这会儿也是收工时刻了，张远山跟吴师傅打了招呼张远山便出去追褚良了。

一路上张远山神思漫卷，按这大汉话里又是砍虎，又是杀人的说法，这估计不是什么太平世道。

况且这城里行人都是愁眉紧锁，连铁匠铺里都明目张胆打造刀剑，怕是十有八九是个混乱时代。

想到此处，张远山抬起左手，看着这手心的符篆，微红色的符篆若隐若现，又想起那声虎吼，“说不定真有鬼神。”

张远山一路快走，快到了城门也没发现褚良。一路到了城门外，守卫看他从城内而出，也没多过问。

张远山站在管道上一阵眺望，果然在远处道上看到褚良那昂藏身影，于是快步前行往前追赶。

只是前行路上发现不少人行色匆忙，远处还有几道黑色烟柱升起，要是“张山”看到这些保准知道怕是有贼匪来了。

但他显然在太平世道呆久了，也没管这些，只是一个劲往前跑。

褚良看起来步子飘忽，走的却一点也不慢，张远山追了几里路才赶到褚良后边。

“大叔！大叔等一下！”

迎面来的行人行色匆匆，张远山也见怪不怪了。

褚良听到叫喊也没回头，这清波县他也不认识几个人，到听到一声“猪大叔”才回头，一看原来是铁匠铺的小子张远山。

这小子跑的气喘吁吁，褚良也没说什么重话，只是皱着眉头说：“我姓褚，不姓猪，小子。”

张远山跑了的有点喘，口齿不清地说：“大叔你醉了酒，钱袋落下了也不知道吗？”

褚良一看少年手里的钱袋，往腰上一掏，果然除了个葫芦空落落的。

褚良伸手接过钱袋，也不打开看看是否少了银钱，只是看着少年笑了：“你这少年倒是好心肠，只可惜生逢乱世怕是要吃些亏。”

张远山听了这话只是笑了笑，“大叔你是武林高手，我这不是怕你过后来寻我麻烦嘛。”

褚良也不多说，这少年真要这样想也不会送出城外了。

于是拿出一块银锭递给张远山，道了句谢。

可张远山却不接下，反而伸手指向他的宝刀。

褚良神色一沉，这宝刀可是他行走江湖的伙伴，怎可能轻易给这毛头小子。

张远山看褚良神色不对，连忙开口解释道：“大叔你误会了，我想和你学武功，行走江湖，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褚良一听反而笑了，“你这瘦猴儿身子学什么武功都不好使，还是接了银钱回去过活吧。”

张远山摇头：“就是体弱才想学武防身呐。”心中却想有门儿，这世界的武术应该不止强身健体这么简单。

褚良听完略一沉吟，今日见这少年也是缘分，料这纯良心性也不会成什么作恶多端的人。心中一番计较后，从怀里拿出一本薄册，开口道：“看你应该是个能识文断字的人，这册子上是我所学的内功心法，你每日修炼，应足以强健身体。”

张远山大喜，伸出手准备接过册子，嘴上连声道：“谢谢大侠。”

褚良蓦地又收了回去，“少年，法不可轻传，我这功法虽然不是什么宝贝，但也不能传给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物，更不可习得武功便欺压良善！可知晓？！”

张远山被这突然提高的话震了一下，严肃地回答：“我知晓的，大叔。”

褚良这才将册子给了张远山，这会儿人多眼杂，张远山也没打开看，只是贴身放好。

褚良看着张远山这模样有些出神，当年父亲传他这本仙人所传的《三省功》时，他也是这样欣喜。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该死的贼人！

褚良忽然有了些酒意，对张远山说：“回去吧，阿山，这会儿再不回去城门该关了。”

张远山回过神来，心想确实该回去了，只是转眼忽然看到那远处浓烟越来越多。还突然听到一阵马鸣声和叫骂声。

远处官道上来了几骑人马，手持枪追赶着过路行人。几个路人身上带血，忙不迭跑在前面，大声叫喊“有匪徒！”

张远山吓了一跳，乖乖，这不是梦吧，怎么刚来就遇到一堆杀人强盗。

这边褚良看着张远山一张黄脸变得刷白，觉得十分有趣。反而对那几个马贼不甚在乎。

官道行人匆匆而过，褚良却纹丝不动。

眼见远处这些马贼将一干瘦行人砍倒在地，褚良也站不住了，就着酒意怒骂道：“杂碎蟊贼，欺负些手无寸铁的乡民算什么本事，速来褚爷爷面前领死！”

褚良嗓门极大，那五六个马贼横行乡里，何曾听过这些丑话，顿时气急败坏，也不管眼前行人，只顾抽刀拍马而来结果了这不知死活的醉汉。

张远山吓得立马退向一边，褚良却不闪避，刷地抽出长刀，一口真气沉入腹。

待一众马贼近了，褚良也纵身前冲。

张远山看着这举动也不由得心中暗叫“坏了，纵使武林高手也不至于和五六匹马比力气罢？”

可结果却和张远山所想大相径庭。

褚良提刀冲到迎面第一骑前，身子一斜避过马前冲的势头，马上的蟊贼出刀被褚良歪头躲过。而褚良右手挥刀斩向马头，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一阵厉啸。

张远山几乎想蒙着眼睛不愿看这人马相撞的惨像，“张山”前天就是避马伤了脑袋丢了命，今日又见人间惨剧。

正回头跑着忽然听到一声惨叫，不是褚良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来是褚良一刀竟将马头斩下，刀势未停又将那马上蟊贼拦腰砍成两截，血流一地。

而褚良去势未停，砍翻一骑随后跳起身来到另一马贼左侧，那马贼持刀欲挡，不想褚良宝刀削铁如泥，直将那马刀砍断，又砍翻一马贼。

没回头看马贼惨像，褚良借下落之势踩在马背，奋力跳向剩余几骑，那马儿都被踩到在地呼呼喘气。

不过四五息的时间，褚良便解决了几个马贼，只有一个落后的马贼见势不妙拍马而回，逃得一线生机，但就是如此也吓得肝胆欲裂。

褚良并不是不想追，而是一口真气已尽，只得稍停调息，接上一口新气，而一气过后马贼已经溜远了。

眼见马贼跑远，褚良遗憾地说了句：“喝酒误事啊！”说完又掏出葫芦灌了一口酒。

远处的行人见几个马贼毙命，神色一松。却也没有和褚良道谢，反而加快脚步往县城去了。

反而张远山吓得面无人色。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人仰马翻，皮开肉绽。

上辈子看过些恐怖片，却没有眼前的真实。

倒是一年老行商长者拍拍他肩膀，对他说：“快走叫上你那同伴赶紧走吧，小哥，黄林匪来了，这几个只是探子。”说完也不管他，径直走了。

张远山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朝着褚良喊：

“快走吧！大叔，有土匪要来了！”

褚良豪气干云：“这些蟊贼也就能欺负乡民怕他作甚，来几个我斩他几个！”

话音未落，张远山就见远处官道烟尘四起，该是有大队人马过来了。

褚良一看情况不对，甩甩长刀，竟是一丝血迹也没有，又放回鞘中。想起还要感到平楼县城，却被马匪拦路，神色有些不豫，但还是叫上张远山往平安县城跑了。路上还恨恨骂道：“该死的臭贼，耽误大爷的行程！”

张远山一阵无语，嘴上说砍马贼身体倒是挺诚实。

二人一路前行，张远山抬眼一看发现城门已然关了，却还有一部分民众并未进去，哭喊一片，但这城卫就是不愿开门。

眼见大批马贼就快赶到，褚良却停了下来，大声骂道：“这无能昏官好狠的心。”说罢看着张远山：“少年，后有追兵前无路，你作何打算？”

张远山此时心慌意乱，只能抓住褚良这根救命稻草。“大叔，我跟着你去平楼县城！”

“好！”褚良并不多说，说完就朝着没有浓烟升起的方向跑了，张远山也立刻跟上步伐。

城门下的民众仍然在哭喊开门，而马贼愈来愈近了。

褚良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民众，心有不忍，却只能收起悲戚神色，加快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