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游戏 第二章 强制退出

修梦到了很多东西，好的和不好的，都有很多，最后他在一片黑夜之中，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仅有的光将大海照得星星点点。

他不知道光从何来，抬头望天，天空像锅盖一般，沉沉的压了下来，让人感受不到一点希望，就像这片绝望死寂的空间一样。

无边无际，没有方向的黑夜，从海面下透出来的光照亮水波，没有海风，没有海潮，其名为海，其势却如湖一般，无风起浪。

修平静的站在海面上，一个不同寻常的梦境，似乎想要告诉他什么。但是平静的海面却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他弯下腰，双手想要捧起海水，海水却如同不存在之物一样，没有任何感觉的从他的手心流过。

突然，一阵莫名的心悸感从海面下传来，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疯狂的波动，海水像活过来一样，张牙舞爪。

修直起身子，海水的狂涌丝毫不能影响他的身体，海浪高高抬起，落在他身上，他却毫无感觉，就像穿过空气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心悸感越来越强，海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席卷到最深的海床处，海水变得狂暴且富有攻击性，不停歇的海浪拍在修身上。

没有任何感觉，修就像是在看一场真实版的vr电影，波澜壮阔，起伏跌宕，但是却毫无感觉。除了那莫名的心悸，似乎海面下存在着某种未知的恐惧。

“咩。”类似公羊的嘶鸣声穿透海水，直达天际，修听得一清二楚，很像是羊类生物，但是在这深海之中的话却只有一种可能。

巨鲸，一条巨大无比的鲸鱼从漩涡中破出，黑白相间，几乎占据了整片海域。修内心深处的恐惧被瞬间拉到了顶峰，怪奇之物，他无法不为它感到恐惧，那是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

所以他醒了，像一个弹簧一样，一下子从床上蹦起，原本头上敷着的冰袋和毛巾被弹到一旁正在看报的科沃身上。

科沃小心翼翼的报纸收回去，看着刚刚莫名挺尸的男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脑子一热就把这个快要死掉的家伙给拖回来，现在家里还有一条蔓延到楼梯口的血迹，触目惊心，但是这里生活的人们倒也还算熟悉，起码没有哪个闲得无事的家伙跑去找大卫队来处理这件事情。

去找大卫队的话，最好的情况都是被榨得干干净净，最后放回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那群眼高过顶的官老爷们或许会大发慈悲的找上一个蓝衣服的小卒过来看看，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连裤子都不一定能拿回来。

这就是为什么这栋公寓的人们，虽然知道楼顶住了一个杀手，但是却没人去上报的原因。

一个十四岁的杀手，年轻但却颇有野心，胆识过人，一手快剑更是无人能敌，无数好手都倒在他的剑下，在这条街上，关于他的传说已经开始流传，有人说他受到大公爵赏识，也有人说他在大卫队里有一个师傅，让他的剑术快如闪电，还有坊间谣传他曾经以一敌十，连斩数人，那条巷子都被尸水填满。

没有人想去惹这样的杀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出现在你身后，为你带来致命一剑。这让他暂时活得还算安全。

他没见过公爵，事实上他见过的最高官职是那个近乎无用的警察署长，听人们说那是一个子爵……还是花钱买来的那种。

他也没有一个大卫队的师父，不过他确实每个月都会向大卫队的某个人交一定的“纳金”来解决他手头上的一屁股问题，比如说他杀得每一个人，都得交一定的“人头税”。在卡纳卡这是黑暗世界的规则，无论是无眼帮还是战嚎帮，又或者是像他这样的街头杀手，都知道的规矩。

至于那次连斩，这倒是传说里面最接近实际的故事，他只身一人，潜入那个小帮派的领地，杀了整整一晚上，里面过半的家伙都死在梦里，还有一小部分敢于抵抗的也倒在巷子里，只有那些看见风向不对就赶紧跑路的家伙才活下来，把他的故事说了出去。

杀手是需要那么一点点名气的，但是太多又不好，一点点的名气和传说可以让别人对他的动手时好好掂量掂量，还能让他的生意更加“兴隆”，太多的名气会让他死的很快，这年头从来不缺乏那些妄想一炮而红的新人，他们大都很烦人，但是有的却很麻烦。

科沃不是个甘于住在这种码头街破烂公寓的家伙，所以他唯一的办法大概就是杀人，不断的杀人。

谁让他只会杀人呢？

他还会做早餐，科沃把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甩到还处于沉默的修面前。

“……”修无语的看着坐在他对面喝着啤酒吃着烤肠的科沃，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未知的恶意。

两人沉默的吃着早餐，终于修还是开口了。

“我叫修。感谢你救了我。”虽然不救的话也不一定会死。

“修?”科沃把杯中的啤酒灌下，他突出的喉结一鼓一鼓的，啤酒让他感到了生活的美好，即使是在以混乱著称的下城区，只要有啤酒，那么生活也不是那么难过。

“奇怪的名字。”科沃嘀咕道，“科沃、科沃.阿塔纳。你没有姓氏的吗？”

“姓氏?”修咽下一口煎的略有焦糊感的鸡蛋，这位年轻的杀手忘记放盐了，这让鸡蛋的味道显得有点奇怪，“我是古斯塔纳人，古斯塔纳人没有姓氏。”

“古斯塔纳?是群岛之中的某个吗？”科沃把剩下的啤酒喝光，木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我是个十分地道的卡纳卡人。”

“感谢你的早餐，再次感谢你把我救了下来。”修用衣角擦了擦嘴，当他进到这个诡异的游戏时，他原本的衣服就被换成了和对面的科沃所穿的黑色便服一样，这个游戏的虚拟现实功能确实做到了百分之百，直到现在，他还能感到后脑勺的不适，更让他不适的不是腹部诡异回复的伤口，而是他还是找不到那个该死的退出在哪，这个游戏真实的太过分了，真正的做到了没有UI，百分百的真实度。

“这尼玛也太真实了吧。”修不停在空气中比划着，试图找到游戏可能存在的UI界面。

科沃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这个家伙比他梦境里那个神神叨叨声称自己是界外魔的玩意更加疯狂，后者只是喜欢在你睡觉的时候钻进你的梦中给你讲许多奇怪的反宗教的理论，而前者……

科沃看着眼前如同触电一般手舞足蹈的修，这个疯子一样的家伙不停的在说一些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

“怎么会没有UI?”

“该死……这该死的真实世界怎么退出。”

然后是一系列令人看不懂的操作。

首先是还算正常的操作，比如说拍手，或者摇头，然后是不停的眨眼。

科沃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疯子，在这个黑暗的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疯子，他听说过有人喜欢触电，听说过有人喜欢吃老鼠，还听说过大街小巷里流传的各类传说，眼前这家伙明显是其中之一，他的大脑可能在昨晚自由落体的时候出了点小小的问题，也有可能是连续和公寓楼梯里的三百五十七个阶梯亲切的碰撞之后产生的某种不科学但是很魔法的变化。

没看见无眼帮那群疯子就很喜欢用自己的头去磕木头吗？

这么一想好像眼前这个疯子是由自己一手造成的……

要不要宰了他，万一他恢复过来之后怎么办?

科沃越想越危险，尤其是当他看到眼前的疯子已经开始用头以一种啄木鸟的速度撞击着自己的餐桌时……

他果断的把修的头按在餐桌上，这是他去姐姐那里的母亲给他留下来的唯一家具，他目前还没有更换的打算。

科沃抓起头发看到了一张疯狂的脸，一张歇斯底里的脸。

科沃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家伙从这里再扔下去一次，说不定他的疯病还能再磕回来……

修真的快疯了，他找不到任何出去的方法，从土法到超现实的方法，甚至在科沃思考问题的时候他还仿照之前的某款沙雕游戏跳了一圈大神，虽然之后科沃看他的眼神更加奇怪了，但是更重要的是即便是跳大神他也唤不出游戏的智能AI系统，更找不到UI界面。

最后其实就还剩下一种方法了。修眼神坚定的看着科沃腰上别着的短剑，这把看上去就破烂的不行的玩意成为了他最后的希望。

他以顶尖玩家特有的超级神经反射速度，在科沃尚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把手伸向科沃的短剑，拔出。

等到科沃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剑架到脖颈处了。

“一定会很痛吧……”修无力的诅咒着这该死的百分百真实度世界的设定，浑然不觉其实完全是自己作的死。

他闭上眼睛，手臂用力一拉。

“emm……”修睁开眼睛，眼前已经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