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游戏 第四章 白色的暗流与黑色的轮舞

惊蛰城西郊峰铭观，元圣门分坛。

罗元吉心情畅快的在二楼的私房中哼着小曲，对于多年来几乎快忘记了自己的本我的少年来讲，涅槃之战前的一两天或许是最值得珍惜一番的美好时光吧。

从昨晚7点直到今早10点，这个少年连续地欣赏了一部疯狂的恐怖电影，为的，只是将杀死自己老师时的那份快感铭刻在自己的身体身处。

但是，失败了呢。

纵然平板电脑冰冷的屏幕上泛出再多的番茄酱，抑或是荒乱激荡的配乐，都无法重新前天晚上元吉在海滨收获的那份快感呢。自以为最了解自己的人，在看见自己重重面具之后的真面目时露出那样的表情，那份愉悦，毫无疑问地超脱于一切艺术作品的脑洞之外。

但是这份随心所欲的追求，本身却也足以令他高兴了呢。

只是，若为了获得更深层次的满足，那就必须要去完成接下来的那件事了呢。

元吉轻盈的走入一楼的大堂，大堂中有他自己的四位亲信把守其中。而在大堂角落中的一件侧室中，12名元圣门分坛的弟子醉卧其中，蛛茜特别配置的“络新妇之散”正让他们浑然游荡在美好的梦乡之中。

他默默来到大堂正中央的桌子边上，与石盘下的隐秘之处悄悄输入了机关暗门的密码，随后桌下的大理石地板便张开了一个豁口。

元吉走上前去，将那个金色的盒子从豁口中取出，放于桌面之上。

少年将耳朵静静的伏在盒子的上沿，仿佛想要听到什么一样。而结果自然是劳而无功。

元吉温和的圆脸正渐渐绷紧，茶色的双瞳中多了几分赌徒的坚毅。毕竟，地球上曾经存在过的无数史前怪兽。无论其何等凶残霸道，也能靠着生物学考古学的常识和发现找出克制之法。无论其何等狂妄难以驾驭，靠着人类对于利益与博弈的理解也足够提出灵活而顺滑的交涉之法。无论其何等狡猾多智，以人类多年人生的智慧与常识的积累总是能在某些领域对这等强行被赋予了“人格”和特定常识的人形魔物有所应对。

然而面对自己将要召唤的那个东西，以上这些规律虽然或许可以生搬硬套的应用在“那个”身上，但的确不足以让常人心安呢。

只是这个看着师傅之死无动于衷的少年，同样也难以以常人之理来衡量。

“万物灵长之暗面，双神逐鹿之败者，百丈雪山之幽魂！”

元吉的声音高亢而荡漾，似站立在高台之上上的歌剧演员，包涵抑扬顿挫，却没有丝毫的真情实感。

“吾为夸魔，逐旧时代之红日。吾亦刑天，为新时代之苍穹”

“旧圣归为之日，天地易主之时”

十几道绯色的霞光从大堂中央的召唤阵射出，然而召唤阵中空空如也。

“怎么会？”

正当罗元吉一阵懵懂之时，却察觉自己的身后的衣服被一一只小手紧紧的拉住。

“终于找到你了呢，哥哥”一个稚气的女声从深喉传来

他回头望去，发现这声音的来源是个黑色头发的小女孩。

弱不禁风的瘦小身材，淡雅清丽的墨绿色连衣裙，一双赤红色的瞳孔大而光芒四射。

但最让罗元吉惊叹的，还是那小圆脸上浅浅的笑容，若说蛛茜那嘤嘤的笑颜是由丹青调制而成的山水画，那这份笑颜或许便是小孩子在幼儿园课堂上的涂鸦吧。

只是对不少普通人来说，涂鸦有时还真的比复杂难测的山水画更耐看呢。

罗元吉的人生中已喝过了不少酒席，但此时此刻，他却仿佛第一次感受到酒的醉意。

“这个孩子，竟然是？”

然而他还未来的及表达出自己的惊叹，那娇小的少女便发出一声娇嗔，直接跌倒在了他的怀中直接晕了过去。

十多年来，罗元吉第一次由衷的感到了惊叹是个什么概念，这个世界，这次人生，竟可以如此刺激！

他匆匆忙忙的打开电脑，将这件事通报了以特殊的秘密邮箱告知了自己在这场涅槃之战中最重要的对手和朋友，蛛茜大小姐。

而就在几分钟后，他的电子邮箱中收到了一封来自同门的邮件。

元吉师兄：

在伟大而壮阔的圣战开始之时，魔道横行，尊师殒命，特致以无上的哀悼。而此次涅槃仪式，同样需要我等正道齐心协力，维护世间之和平与自然。

如今，我身为师妹，特奉虚青林老师之命前来援助师兄，共同于此次圣战中讨伐逆党。

啊、啊、啊，刚才那些话呢，是我身为元圣门的弟子必须要说的正义之言。也算是真心话..吧。不过接下来的话呢，应该叫更私人化的真心话吧。

其实呢，我来参加这种仪式，同样也有着私人的目的。那就是认识更多的朋友，领略更多曾经出现在这个星球之上的生命以更多的提升自己的见闻，如果有幸和它们其中的某几个得以成为朋友，那就更好了呢！同样，我也很想观察一下身处此等命运中的被选中的人类会呈现出怎样别样的品质，演绎出怎样或英雄或恐怖的故事，那一定比我平日的生活精彩的多呢。

哦？我自己也是这场命运中的一环。啊，我这种没有天赋的人会怎样不重要了，大不了弃权保命就可以的。哦哦哦，不不不不，我还是会尽我的力量祝您这位真正意义上的天才获得这场圣战的胜利的呢。

那么师兄，就让我们见面商讨此战的胜利之道吧，今晚11点，我会前往分坛拜会。

元圣门18代第102号弟子，星来

看这样一番邮件时，罗元吉那茶色的眼睛由黯淡变为凸起，又从凸起变为平和，最后，少年一脸欣慰的神色。

“欢迎前来，万分感谢”

真是简短的回答呢。

蟒山，环蛛城，惊蛰城千里之外，华夏的西方之地。

元狩神教的总堂中，一群黑衣教众聚在大堂正中央的邪火旁，虽然他们的站姿端庄而肃穆，但这却并不足以掩饰这帮核心教徒凌乱的内心世界。至少，其中几人慌张的神色是足以说明很多问题的呢。

如此呆呆的接受了长达半个小时这种称为“寂静的大多数”的惩罚之后，这帮修为深厚武功高强的首领们似乎再也难以忍受，响起了多种多样的小声议论。

“长雪教主已经足足两年闭关不与我们见面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根据我的线报，大小姐在惊蛰城中培植党羽心腹，创立私人武装，甚至与当局国安机关有所勾结，意图不轨呀，该不会？”

“惊蛰之战马上便要开始，可我神教尚无统一之谋划，在总堂主持政事的洛蝮一大护法这次把我们叫来，也许是商讨此事？”

“话说回来，邵昊大护法已经好几日不见踪影了，他也算教主大人一等一的心腹重臣，莫非？？？”

“实话实说，你们都多少年没见过教主长什么样子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教主不是一个须发斑白的矮个子老人模样嘛。”

“那可说不定呀，我前几年曾听闻传言，说教主虽然年纪很大了，可外表看来却是个20岁左右的美少女，和大小姐一样美貌呢。”

“似乎有种最权威的说法，说教主是个身着青衣的高大青年形象呢。”

“不说教主了，听你们一个个没一个有准信儿的，说到那位大护法，我倒听说他的20出头女儿邵碧是个不世出的武学奇才呢，年纪轻轻就拥有了震位护法的头衔，而且前一段正在大量收集遗骨，似乎正在准备这马上就要开始的涅槃之战”

雪山之上的大堂中就这样充满了诡异的空气。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的响起让一切重新重新归于肃静。

“坤位大护法洛蝮一驾到！”

一个身着紫袍的青年男子迈着与自己面容相比略显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大堂，他肩膀魁梧、身高适中、黑色的领带和皮裤规规矩矩，飘逸的长发显得极其潇洒。

只是当他走过人群坐在大堂中央三个最高座位之一的“坤位之座”之后，那蛇一般小而阴沉的褐色瞳孔便向众人扫视而来，大堂上的诸位教众所注意的便不再是他的美貌，而是他身为魔教8位护法中排名第二的坤位大护法的身份了。

“今日召各位起来，很简单，只是传达教主大人的两项手谕”

口谕1：涅槃之战已经迫在眉睫，世道愈发的不太平，无论发生什么，若没有我的命令，各位老朋友都勿要轻举妄动，待真正的时机到达之后，我神教自有称霸的天下的机遇。

口谕2：本次圣战，神教参战人士只有乾位护法蛛茜与阵位护法邵碧，其他人等有敢擅自参战者，杀无赦。

全场哗然，议论纷纷。

“肃静、肃静”

教主说了，他知道你们会对这些命令有所疑问，但这并不重要。诸位，只要等待并欣赏即可。

接着，洛蝮一以投影展示了这两道命令的原件和教主蛛长雪的亲笔手谕，字迹确实并不存在问题，就纸张和笔迹来看也应该是这几天写成的。

然而还是有一个问题这帮人无法释怀

“为什么教主不亲自来见我们？哪怕，像往常那样戴着金色的面具也行呀！”有莽撞的教众把这个绕不开的问题直接喊了出来。

“教主的闭关已经结束，只不过这场即将开始的涅槃之战中，有些事情必须要那位大人亲力亲为才行呢。”坤位护法的语气可以说平淡踏实，但若换成贬义也可以说冰冷地毫无感情。”

只是，面对在座武力与权力的双重最高者，一帮教众并不敢再发什么议论，只是默默的选择了鼓掌服从。

大堂外的雪地中，一个美艳少妇正注视着礼堂中所发生的一切。

淡蓝色的毛衣配上乌黑的长裙，纤细秀气的五官艳丽而撩人，加上那杏红色的围巾和肉感满满凹凸明确的身材，这幅躯壳令异性惊叹，令同性厌恶。

只是这幅打扮与眼前的雪地一旦组合起来，的确给人以天朝山水画中插入了现代油画的不适感。

不过，更不协调的是另一个细节呢。

那个美艳的少妇正赤裸这双足，用自己本应是人类拇指的地方长出来的巨爪挖掘着脚下的雪地。

“猴子终究是猴子，果然进化再完善也有本质性的缺陷呢！”

少妇如一个快乐的小女孩般得意的自言自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