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军魂 第二十二章 千里之提毁于蚁穴

“镇国公，这一声哼里面怕是有很多文章啊。”刘启正的声音突然从朝堂阶梯下的椅子处传了过来。

“刘阁老，我不过是哼了一声，有什么文章可以做的，阁老怕是多虑了。”燕翰云针锋相对丝毫没有留面子打了回去。

“呵呵，镇国公脾气不要这么大嘛，咱们同朝为官，老夫只不过随口说一句而已，没有必要，没有必要啊！”刘启正突然认怂了。

这倒是让燕翰云有点不知所措，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对于这种人用一种方法就可以解决，那就是——不搭理。

燕翰云转过头去，不再看刘启正对着周于说道：“启奏圣上，燕云府遭此大劫臣无心避罪，但是燕云府此次遭袭实在过于蹊跷微臣已然写好奏折，里面将此次战役全部过程全部写的一清二楚，请圣上御览！”燕翰云从袖口掏出一封奏章，双手捧着跪在地上。

“拿上来吧。”周于开始发挥自己为数不多的作用了。

旁边的太监原本已经昏昏沉沉了，自从刘启正当上首辅以来，他的作用就是喊一嗓子很少有这种事情干了，不过太监终究还是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快步走了下去，双手接过燕翰云手中的奏折然后转身走了上去递给了周于。

周于慢慢展了开来，其实周于虽然对燕翰云是信任有加，但是他心中依旧对这一次的燕云大败怀有芥蒂的，所以在刘启正他们说要召燕翰云回来述职他也是毫无犹豫，因为就算无条件的相信也想要知道前因后果，而现在，此时，这场震惊朝野轰动大齐战斗燕云军述职版就已经到了自己手上了，周于没有迟疑，从小受到的帝皇教育告诉他，一名皇帝最忌讳的就是迟疑，只可惜，他也就是干这些小事的时候没有犹豫过了。

周于看完燕翰云给他的答案，心中稍微放松了一点，原来如此，不是燕云军不堪战，实在是怀柔国太狡猾了，于是他做出了自己的决定：“方才看了国公的奏章，朕心中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如果是这样，那这一次的大败确实是情有可原，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着镇国公、麒麟军都督燕翰云罚俸一年。”

话音刚落，还没得及燕翰云大喊：“圣上英明。”然后跑出大殿刘启正的人就按捺不住了。还是刘毅率先跳了出来：“圣上！此战麒麟军损失如此巨大，何故仅仅做此轻罚！陛下！这实在是荒谬至极！臣以为镇国公年老体衰所以才遭此大败，已经不能再胜任麒麟军都督一职，臣斗胆上奏，镇国公卸任一切公职。”

“臣等附议。”刘毅才跪下身后一群文武官员也不管刘毅说的是啥，反正就跟着跪下了。

乌压压一片，周于顿时又慌了手脚，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刘毅说了个啥，这群人肯定都跪下了，这样自己不同意肯定不行，但是自己同意了更是不行啊，一个皇帝被逼到这个份上也算是无言以对了。

当然，自己的领导靠不住就得靠自己了，燕翰云看了一眼神情慌张的皇帝微微叹了一口气，随后给身后的一名官员使了使眼色。

小子，你以为只有你才有狗腿子吗？

“启奏陛下，臣也以为罚俸一年过于轻巧！”一名官员说道。

周于转脸看了看他，此人正是兵部职方司侍郎陈海，在他的印象中陈海明明是燕家军一党的呀，怎么突然站出来帮刘启正他们说话了？

“那依你所见，应当如何？”周于好奇了。

陈海微微拱身说道：“回圣上，臣以为，既然是大败不是由于轻敌冒进就是因为疏忽大意，所以当今的要务是抓住这个轻敌冒进的将军，将他斩首示众以此来告慰数万百姓的在天之灵，据兵部的文书来往以及臣的调查，镇国公轻率数万大军击退怀柔军，所以这个轻敌冒进的将军必然不是镇国公，据臣所知，这个人貌似是麒麟军虎贲营都统燕云，所以成请奏将燕云即刻押解进京！镇国公则应自我反应御下不严之罪！”

周于一听，可以，这是以退为进，随后余光一看，刘启正等人正要反驳立马大声说道：“尔等听旨！”

刘毅一看，没有办法只能跪下了，虽然他们父子二人已经把持了朝政，但是把持朝政和将皇帝作为傀儡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皇帝得听他们的话，但是他们也得听皇帝话。

“着，血羽卫燕州司即刻将燕云押解进京，待三司会审之后按律处置，镇国公燕翰云御下不严遭此大败，着其自我反省，并罚俸一年，钦此！”周于最后两个字喊的声音特别大。

刘毅听完之后并没有立马附和而是看了一眼正跪在自己前面的父亲，当朝首辅刘启正！要知道内阁可是有封还圣旨的权利的，要是刘启正没有点头，这件事还是可以继续撕上好一段时间的！再看看自己身后的言官们，燕翰云不死也要在这里脱一次皮。

然而出乎刘毅以及所有人意料的是，刘启正竟然什么话也没有说，老老实实接下来命令。

“臣遵旨！”刘启正说道。

好吧，既然老大已经发话了，小弟们纵使再不愿意也只能跟着一起点头答应了。

燕翰云虽然诧异不过也没有反应，但是低下的头颅依旧没有掩盖住他的杀气，大家都知道燕云是他的儿子，但是大家并不知道的是，燕云已经战死沙场了，可是，陈海知道，陈海这么一招以退为进看似十分巧妙，但实际上其中有多少辛酸，有多少泪，就只有燕翰云自己知道了。

散朝以后，回到家中的刘毅径直找到了自己的父亲：“父亲，我不明白。”

刘启正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然后看了看他说道：“毅儿，你可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知道。”

“今天，圣上下旨提审周顺，现在周顺已经从诏狱里面出来了，正在前往刑部大堂。”刘启正轻描淡写道。

“可是，这和我们今天在朝廷上说的有什么关系吗？父亲，燕翰云数十年未尝一败，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皇上他明明已经听进去我们的话了！父亲！我方才说燕翰云年老体衰，我看他不是年老体衰，父亲！你倒是真正的年老体衰了！早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冲劲了！”刘毅依旧十分激动的说道。

刘启正听完他说话，瞪了他一眼呵斥道：“跪下！”

刘毅一愣，父亲许多年没有发火了今天突然这么来了一下，他一时间有点措手不及，于是乎还没过几秒刘启正又一次大喝道：“跪下！”

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心不甘情不愿地跪了下来。

“糊涂啊！糊涂！你以为仅仅凭这一件事你就想扳倒燕翰云吗？我问你，燕翰云手里有多少人？”

“二十万。”刘毅很快便回答了出来。

“那好，我问你，咱们手上有多少人？”

“这......我们是文官。”刘毅一时语塞。

刘启正突然笑了，不过笑的十分勉强：“你好歹还知道自己是文官，我问你，你今天想要解除燕翰云的兵权，就算他交了出来，那二十万麒麟军你怎么对付？再凭你这张嘴吗？”

“他若是交出了兵权，怎又由得他？”刘毅还是不服气。

“那我问你，若是皇上下旨让他锄奸呢？我问你！到时候，二十万麒麟军兵临北都城，你去退兵，还是我去退兵？”

刘毅这才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自古以来虽说都是文官压制武官，但是麒麟军也就是燕家军不同，他们从上而上只知燕翰云而不是大齐朝廷，哪怕是皇上亲自下的圣旨，燕翰云认了，他们就认为那是圣旨，要是燕翰云不乐意，那它就是一张擦屁股用的纸！就算解除了兵权不管派谁去燕云城都会被那群大兵剁成肉酱的，到时候就真的是鱼死网破了，政治斗争，向来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到有必胜的把握万不可如此！

“儿明白了。”刘毅终于认了怂，低下了自己的头。

“哼，明白就好，人你安排好了没？”刘启正问道。

刘启正问的，自然是去杀周顺的人，这个刘毅再也没有马虎：“安排好了，父亲。”

“那就好，但愿，不要再出什么问题了。”刘启正望着窗外的阳光，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丝的寒意。

不过很快他便镇定了下来，继续对着他的儿子说道：“毅儿，咱们安插在燕家军里面的耳目现在是什么官职了？”

“回父亲，现在已经是个都统了。”刘毅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官越大越好，毅儿，你记住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现在我们想要动燕翰云几乎是痴人说梦，怀柔这一次来势汹汹，但是我的目的不是让陛下真的对燕翰云下手，从今天开始怀柔国会不断袭扰边境，麒麟军和燕翰云很快就要自顾不暇，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将我们的内部凝成一股绳！让这个朝廷，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存在。”刘启正眼坚定望着刘毅。

刘毅终于明白了，明白了父亲看似毫无作用的安排，从今天起，这个大齐的朝廷将要慢慢地改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