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军魂 第十三章 燕天烬

虎贲营的兵士们，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这是一次没有被载入史册的冲锋，文人们总是喜欢在战后去尽力淡化战士们所付出的牺牲，将他们描写成一群只知道逞强却不知道计谋的武夫，于是乎，史书上只写道：“康庆五年十月，虎贲营在陈平县遭遇埋伏，全军覆没。”却没有人知道虎贲营最后的光辉。但无论如何，虎贲营还是在座小县城，爆发出了属于他们的最后余晖！让怀柔军再一次感到一阵心悸，数百名虎贲营的士兵如同电钻一般冲穿了千余名怀柔士兵组成的防御方阵，虽然最终他们还是失去了冲劲，被怀柔军阻拦下，但给怀柔兵带来的冲击力却是深深烙印了下来。

赵武用剑支撑自己的身体不让倒下，此时的他浑身是伤，眼睛也仅仅只能睁开一只了，身上鲜血和汗水混杂在一起让赵武从外表上看来浑身黑稠，同时也散发着一股血腥味，让人无法靠近。而他的周围则是一地的怀柔士兵以及虎贲士兵的尸体，不过很明显可以看出来尸首中怀柔的士兵的比例大一点。从一地的尸首，和已经汇聚成了小湖的血泊可以看出来，刚才战斗的激烈，而且此时赵武距离完颜阿古也只剩下了几步的距离。眼看着胜利近在咫尺，可是他却失去了战斗的气力。

完颜阿古慢慢走到了赵武面前，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赵武，赵武喘着粗气大叫着想要起来用军刀在完颜阿古身上捅出几个窟窿然而完颜阿古并没有给他机会，一脚踹到了他的肚子上，将赵武踢出去数米的距离。

此时的完颜阿古可以张狂了，他打败了号称战无不胜的燕家军，并且亲手将五千名虎贲营的将士埋葬，将燕家军的军旗踩在了脚下，将虎贲营的旗帜烧成了灰烬，他的名字必定会被怀柔人记住即便他用尽了阴谋诡计，即便他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也付出了八千怀柔军士兵的生命，他也依旧值得张狂，他放肆的笑着嘲讽着燕家军：“哈哈哈哈哈哈哈！燕家军！不过如此！不堪一击啊！”

随后不再理会躺在地上不停吐着鲜血的赵武，而是转身离开了，他获得了胜利，并没有必要去同情战败者，而赵武则是满心悲愤，十几年前，他的父亲跟随着燕翰云将军在怀柔境内如入无人之境，十余年后，自己则死在了怀柔的刀下，不知到底算是报应呢，还是因果呢，也许只能说胜负乃兵家常事吧。赵武望着蓝色的天空，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消逝，他也来不及再想一些什么了，只能发出生命中最后的话：“燕家军......万岁。”

康庆五年十月五日，燕家军虎贲营将领赵武，殉国。

而此时，陈平县城的不远处已经又一次扬起了飞尘，一支骑兵队伍正快速向着陈平城进发，为首的正是一脸焦急模样的燕云，在他身后是已经拔刀出鞘的数千名虎贲营士兵，按道理来说，这么几千名虎贲营士兵如果要击溃陈平县城里面的两万怀柔军真的是不在话下，但是现在的陈平县城周围早已经又聚集了一大批怀柔军，看起来，陈平县早就是他们准备好用来布下陷阱的地方了。

一向沉着冷静的燕云这一次算是真的被拨乱了心弦，身后紧赶慢赶的战士们也一个个焦急万分，于是乎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周边的树林中早已经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黑影，他们也没有注意到给他们报信的士兵嘴角露出的微笑，他们唯一的信念就是早点赶到陈平县城，救出自己的战友。

“将军！快看！”一名在燕云身边奔驰的士兵指了指陈平县城城墙上的一处位置。

燕云顺着士兵的手看了过去，顿时一股热血冲上了头脑！城墙上挂着两样东西，一个是失去了生命迹象的赵武，另一个赫然是他弟弟的头颅！

到此时，燕云才算事彻彻底底失去了理智，拔出了自己的军刀用充满着愤怒的语气怒吼道：“杀呀！”

也就是在这时，无数的怀柔军从周围的树林中涌了出来，虎贲营的士兵见状马上停止了冲锋围成了圆形阵型，燕云也停了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时候他才终于意识到——他们被包围了！

当他还没有想到解决办法的时候，天空中就已经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破空声，他抬头一看，无数的箭矢以抛物线的形式向着他们猛扑过来！而周围的怀柔骑兵也正向他们展示着他们的军刀。

而就虎贲营战败一天后，陈平县城附近的一个小村落也遭到了怀柔军的袭击，一名在收到怀柔军入境就已经请假回家的燕家军百夫长在这里遭遇了怀柔军的进攻，他正是陈芸！

后世有很多史学家分析过虎贲营的失利，他们从各种军事方面、政治方面分析过，他们最终一致认为是怀柔军的阴谋诡计以及许蕴藉的叛变投敌导致了虎贲营的全军覆没，但他们史书上没有记载过燕云燕翔兄弟二人在路上的争吵，也没有记载过赵武最后的命令，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虎贲营的失败是必然的，历史上无数的教训都一直在告诉人们一个道理既是骄兵必败，然而天之骄子的虎贲营却从来没有吸取过这个教训，最终付出了血一般的代价。

虎贲营的失败来的太突然，收到了消息的燕家军五军营立刻停止了前进而是按住了步子，燕翰云都督亲率三万大军前往支援，经历一番大战后暂时击退了盘踞在陈平县城附近的怀柔军，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救下了陈祥叔侄。

此时的陈祥依旧还趴在陈芸身上哭泣着，而陈芸却早已经断气了，虎贲营的最后一名战士死在了这片深山老林之中，他是幸运的，因为他是最后一名阵亡的虎贲营士兵，他也是不幸的，因为他并没有和自己的战友，共赴战场，但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什么虎贲营了，它将成为历史暂时被淹没在记忆之中，直到将来，一名将军将虎贲营的旗帜再次举起，直到无数将士再一次聚集到这面旗帜之下，直到虎贲营的又一次奇迹到来！不过不是现在。

还在哭泣的陈祥被燕翰云一把抓了起来抱入自己的怀中，抚摸着陈祥仍在颤抖的身体，燕翰云自己的眼泪也慢慢地落了下来，陈祥失去了自己的父母亲人，而这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则是失去了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妻子早已经病逝了，自己的父亲也已经战死了，现在自己也成了孤家寡人，当年自己二十八岁就驰骋沙场，立下不世之功，现如今自己四十岁，却落得一个孤家寡人的下场，心中无限的悲凉。周围的燕家军士兵也纷纷低下了头默默抽泣着。将军、士兵、孩童一时之间哭成了一团，风从他们的中间不停地传过，似乎在默默擦拭着他们的眼泪。

战场上牺牲是难免的，更大的牺牲还在后面，虽然燕翰云率领大军悍然击退了陈平县城附近的怀柔军，收复了陈平县城，然而投敌叛国的许蕴藉依旧没有被抓到，入境的十余万怀柔军也没有被尽数驱逐，战斗还得继续，死者已逝，生者如斯。燕家军的战斗，才刚刚开始罢了。

燕翰云默默擦干了眼泪，望着远方，树林之外，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作为燕家军的主帅，他知道，自己不能够悲伤，自己没有时间悲伤，因为还有更大的责任需要他去背负。

想到这儿，他讲怀中的陈祥放在了地上，蹲了下来，双手扶住了陈祥的肩膀擦干了他的眼泪说道：“孩子，你不要哭，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父亲，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做燕天烬！”

陈祥，不，现在应该叫燕天烬眼睛瞪得老大看着眼前这个略显沧桑的中年人，一时之间还没有接收完如此巨大的信息量，而燕翰云也并没有多数，而是站了起来拉着燕天烬向前走了几步大声喝道：“看到那片灰烬了吗？那是你的故乡，以后我要你靠着自己的力量，带着士兵，跨过镇胡关！去怀柔！去他们的都城！将他们的国土化为灰烬！让他们为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让他们知道！燕家军的含义！”

周围的士兵听着自己主帅的话，慢慢抬起了头，眼神里面不再是一片悲哀，替代的是一片激动，士兵们握紧自己手中的军刀，不知是谁起头突然所有的士兵都举起了自己的刀再一次发出了自己的怒吼：“燕家军！万岁！燕家军！万岁！”

八岁的燕天烬似乎有一点被周围人的情绪所带动，也开始呢喃道：“燕家军，万岁。”

发出了怒吼后的燕翰云深吸了一口气，蹲坐了下来，再一次扶住了燕天烬肩膀说道：“孩子，记住！你的名字叫做燕天烬！你是我燕翰云的儿子！我要你成为燕家军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