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久保田缓缓叹口气,随手翻转纸张,在空白处几笔勾勒,轻松描摹出影像中的场景:镜头倾斜,高崎倒在地上。他手指轻触纸上的肩部和胸部,冷哼一声。
“注意这,有明显的褶皱痕迹,肯定是受力拉扯所致。再看胸部起伏的曲线,并非因惊吓心跳加速,而是剧烈运动后的结果。加上画面的异常,真相不是一目了然吗?”
这种小伎俩,对他来说早已过时。
因此,高崎在他面前使用这招,简直是班门弄斧,让人嗤之以鼻。
“嗯,你的意思是说,她先开启手机录像功能,放置于走廊窗台,随后自己戴上假发和眼镜,手持鲨鱼刀刺向鹤田女士,最后返回现场,故意摔落手机?”
佐藤细细思考,提出自己的看法,但很快又皱眉,手托下巴,再次播放录像:“可是不对劲啊,别说她如何短时间内往返案发现场与走廊,就是在我们抵达前,录像中还闪过一个人影……”
这个问题很简单。
久保田嘴角微扬,接连画下三幅简图:首幅为案发现场,门口阴影加深;次幅放大高崎背后的走廊;最后一幅则是楼房平面布局图。
走廊尽头的窗户与案发房间的窗户正对。理论上,站在走廊那头朝外望,应该能看到案发现场。不过,走廊尽头与高崎所在位置间有个拐角,如果这儿装上一块四十五度倾斜的镜子,镜子里就会映出拐角后的房间。
久保田在走廊那一点重重地点了一下,那儿比其他昏暗的走廊要明亮许多,显然那儿确实装有一面镜子。
高崎先杀了编辑长,再用房间里的放映机播放杀人过程。接着她在厕所换回原来的衣物,洗净脸上的血迹,回到原位继续录影。
后来录影时,她得把固定的手机取下握在手中,为了消除这之间的不自然,她故意把手机摔在地上,随即尖叫起来。
案发大约在傍晚六点,此时报社只有被编辑长批评工作不力而加班的青池一人,所以高崎完全不必担心她的小心思被人察觉。
正如她预料的那样,青池赶到时,放映机的画面已接近尾声。为了追捕凶手,大家匆忙奔向案发现场,无暇细想。高崎则在众人离开后,收拾起放映机和镜子。
久保田一边讲一边展示图示,将佐藤设想的不可能一一变为可能,真相逐渐显露出来。
佐藤像小鸡啄米一样不住地点头,愈发感到震惊。她看向久保田的眼神,随着时间推移,从不满转为了赞赏。显然,她对久保田的话至少信了七八分。
不过有一点让她疑惑: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命案发生后,你眼镜和衬衫湿漉漉地出现在走廊上?”佐藤把画面停在久保田现身的那一刻,确认上面没有血迹后,小心地把手机递给久保田看。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尴尬……
久保田干咳几声:“主编跟我吵架时,给我泼了杯热咖啡,弄得我一身湿。我当然得去清理一下,不然那样出门太丢脸了。”
“高崎小姐能算得这么准?”佐藤还是半信半疑,“算到你会被泼咖啡,还算到你清洗完后会恰好在那时出现在走廊里?”
“她只是算准了主编的火爆脾气,然后等这个机会,找时机下手罢了。”久保田摊开手,“我记得她当时就在不远处冲咖啡,肯定看到了我去洗手间的场景。再加上我回家必定要经过那条走廊,这样就很容易设下这个局了。”
不用多说,由于思维定势,眼镜和衬衫上有水渍的他,被误以为是在杀人现场沾染鲜血的凶手。
佐藤这次真的服了,忍不住拍手称赞:“真厉害啊,久保田,这么快就找出真相,那你一定也找到了能证明高崎是凶手的证据吧?”
这事能这么快水落石出,固然和他的洞察力有关,但更重要的是,他一开始就认定自己不是凶手。这就像是老生常谈的“当局者难以辨明,局外人却看得明晰”。
久保田嘴角微扬,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光芒,他淡淡一笑:“其实很简单,她后来不是还编了个我在去警局的路上袭击她的故事吗?如果警察早就把我当凶手了,那这种拙劣的栽赃岂不是多余?”
“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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